
星期日中午,芊林再回到我的房子,這次她沒有帶來太多東西,在她洗手時看見盥洗盤上的字句沒了。
「早前打破了盤子,所以換上新的,我現在立即重新把字句寫上。」我說。
以為她會生氣,但竟然是噗哧一聲笑了,「已沒這個必要了。」
我微張開口,芊林從鏡子看著我,「因為即使沒有那個,唯可的心還是有我。」
芊林主動從後抱著我,在鏡子的倒映中,我倆也笑得很燦爛,彷彿被幸福包裹著。
我把芊林帶到睡房,「所有的被套枕頭袋我也換上新的了。」
甫進入睡房,芊林就調頭對我說:「房間還有那個人的氣味呢!」
不是吧!我立即嗅了一下,甚麼味也嗅不到,「沒有呀!」
「我嗅到啊!」芊林趴睡在床上,深深往枕頭吸了一下,「換了枕頭袋,枕頭還是有殘留氣味。」
我亦往枕頭吸了一口氣,的確,路加身上的香味仍然藏在其中。
「我立即去買新的枕頭回來吧!」我準備轉身去取時,被芊林拉住。
「不必了,反正很快就會被我的體香蓋過,不是嗎?」芊林向我擠擠眼睛,用空出來的手把她外套的拉鍊緩緩拉下,露出凹凸有緻的身段。
在她的挑逗下,我的嘴角和身體的某器官也不禁揚起,我脫去身上的衣服,在路加氣味圍繞下,與芊林纏綿起來。
忽然,芊林推開我,轉過身背著我睡,「好睏,我睡一會。」
剛才不是好好的嗎?是我提不起她的興趣?我納悶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隆起的地方,無奈地嘆口氣。
那天最後,我只好走到盥洗室自行解決,而芊林則睡到晚飯時間才起來。
某夜,我終於順利與芊林成功做愛,證明了自己還是有能力的。
芊林從後擁著我,驀然提起往事,「那時候,是我主動追求唯可的。」
「是這樣嗎?我都忘記了,這次是我主動就行。」做愛過後,被女人抱著的感覺很怪異,我試圖反過來抱她,但遭她拒絕。
「就像磁極倒轉了。」
任職水晶店店員的芊林,說話總是神神怪怪,不,應該說是她個性怪異,才會去接觸水晶這樣玄幻的東西。
「嗯?」我依舊被她抱著,聽她說出一段關於地球磁極的事情。
地球這塊大磁石也有南北兩個磁極,而南北磁極並非恒古不變。在地球誕生至今四十幾億年的歷史裏,兩個磁極曾經發生多次轉換,即是南磁極變成了北磁極,而北又變成南,這就叫做「磁極倒轉」。
「任何事情都有倒轉的一天啊!」
「那跟我們有何關係?」我不解。
「只是剛巧想起。」芊林聳聳肩笑了笑,鬆開了我,把頭埋進枕頭內。
突然失去溫暖的雙手,忽然有點落寞。
我想起某次在我偷看芊林工作的時候,被她看見了。
芊林向我招手,示意我走進她的水晶店舖內。
「你為甚麼要偷看我?」
「只是……碰巧經過。」
「這麼多天也是碰巧嗎?我看見了哦!」
「呃!我……只是想看看妳的近況,沒甚麼。」
「就像當年一樣呢?可是位置倒轉了。」
「嗯?」
當時芊林也是聳聳肩,笑了笑。
倒轉?我跟她再次一起後,好像真的甚麼都對掉了。
從前做愛後,總是我抱著芊林的,累了就鬆開她倒頭大睡,如今被撇下的卻換了是我,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可是,能再跟芊林一起,我已覺得很開心很難得,只是開心的時光不足一個月就突然終結了。
「我們分手啦!」芊林從房間拖著小型行李箱步出,輕鬆地說著。
「為甚麼?」兩次的分手不論是誰提出,不解的都是我,「發生甚麼事?妳愛上別人?」
「沒有。」芊林乾笑兩聲,「你跟我提出分手時,我不是爽快答應你嗎?為何你不能像我一樣?」
「怎可相提並論?」
「為何不可以?」芊林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。
「妳在跟我開玩笑嗎?」
「我很認真的。」芊林立即收起笑意,「唯可,為何事情倒轉過來你就不接受?」
「別再說甚麼倒轉,我們是人,不是磁極!」
「我不是告訴過你嗎?地球的磁極也有倒轉的一天,難道你沒有預料過我們之間也有這樣的一天?」
不知怎地,一股寒意驀然從心底裏冒起。
芊林沒帶理會我,想就此離開,我拉住了她,「但我的心只有妳,那時妳也是這樣說的。」
「那又怎樣?」芊林回過頭來,「是你的心中有我,但我的心中在那之後已把你排除在外,是你先放棄我哦!」
她拂開我的手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我跌坐在沙發上,那夜芊林突然說起磁極倒轉的事,原來是早有預謀。
寒意霎時直達全身,每個細胞都被凍結,我渾身一陣凜然,這一切原來都是她的詭計。
遺跡 ‥ 〈1〉
紅線 ‥ 〈2〉
倒轉 ‥ 〈3〉
天秤 ‥ 〈4〉
捕獵 ‥ 〈5〉
時間 ‥ 〈6〉
雨傘 ‥ 〈7〉
氣味 ‥ 〈完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