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對不起,來晚了。」路加來到餐廳時,已經過了原來約定時間。
「不要緊,外面很大雨,我預了妳會遲。」阿可把餐牌遞給路加,「妳看看吃甚麼,我早已選好了。」
路加接過餐牌,心裏有點不是味兒,阿可完全沒想過去接她,只在餐廳選定食物等候,想至此,她又想起冒雨走來的芊林。
剛才,路加穿著白色吊帶網紗裙步出公司,準備前往跟阿可約好的餐廳,來到大廈門口才發現天空下著大雨。
等了片刻雨勢依然,當她拿出手機致電阿可時,一個騎著粉藍色雨傘的身影從計程車走出,朝她這邊走來,當傘子被收起時,路加才發現那人是芊林。
「我就知道妳沒帶雨傘啊!」芊林把手上另一把粉紅色的長傘子給路加,「這個跟妳的裙子很相襯。」
路加感到不可思議,「妳刻意坐車來這裏拿傘子給我?」
「要這麼意外嗎?傻瓜。」芊林用指尖輕碰路加的鼻頭。
「為甚麼妳可以對我這樣好?」
「我只是想我喜歡的人開心。」
路加皺眉想了想,「妳仍然喜歡阿可?」
芊林噗聲笑了出來,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妳……」
「我說過我的愛情對象沒有任何條件,包括性別。在妳面前的,只是個喜歡妳的人。」芊林笑了笑,打開自己的雨傘,拉著路加離開,「快走,司機在等我們哦!」
芊林把路加送上計程車,自己則站在車外冒著大雨跟她揮手道別。
從車上至今,路加的心還是很亂,突然知道芊林喜歡的人是自己,一時間消化不了。
路加甩甩頭,重整自己的思緒,眼前的阿可才是她的目標呀!
點餐過後,二人開始談起近況,忽然阿可說:「妳知道嗎?妳睡過的枕頭一直都散發著妳的氣味,我以為是幻覺,但氣味一直沒有消散,我想不只是我,連枕頭都很掛念妳呢!」
「阿可怎麼可能會想念我呢!」路加裝出哀傷的表情。
「是真的。」
事實上,那枕頭的氣味是她的安排,每晚在家把枕頭套披在身上,然後將有足夠氣味的枕頭套帶上阿可家,趁他還沒回家前回上新的,確保每天都有氣味散發出,好讓他不斷想起自己。
阿可被拋棄那天,首個有路加氣味的枕頭套,就是由芊林換上。
「記得那時候,妳跟我說過紅線的事嗎?沒有妳的日子我……」
紅線?路加根本不相信甚麼紅線,紅線那番言論是芊林要她說的,看來真的能令他留下深刻印象。
路加對於阿可的花言巧語,她都聽不進耳內,心裏也感到納悶非常。
芊林曾經問她,「妳計算了這麼多,有否計過自己與唯可一起時,有多少時間是開心的?」
當時她這樣回應:「終身伴侶不是兩個人開心就夠,需要很多東西配合支持的。」
「兩個人在一起都是求快樂吧!給予對方愛、關懷和支持。」芊林聳聳肩,「不過,只要妳覺得這樣會令妳開心就行。」
即使是單方面的愛慕,芊林也做到了她所說的話,自己一直不知就裏地接收了她給予的愛、關懷和支持。
然而,她對阿可呢?阿可對她呢?
他們好像都忘了兩個原來陌生的人,為何要走在一起的原因,他們都忘了愛是甚麼。
「真正喜歡妳的人,不會在意妳是強悍還是柔弱。」芊林的話又出現在她的腦海裏。
「路加?妳沒事嗎?」阿可問。
路加抬頭就問:「如果我告訴你,我並不是你所認知的柔弱女人,你還會喜歡我嗎?」
阿可一時不懂反應,他從沒見過她這樣嚴肅認真。
「回答我。」
「妳怎麼了?平時妳都不是這樣的。」
路加其實知道答案,他倆都只是在找一個符合自己需要條件的另一伴,而不是因為愛而想一起結合。
「把那四封信給我。」路加回復真我本性說。
阿可立即從公事包拿出信件,不敢有半點怠慢,然而只有一封推廣長途電話的廣告信,「其他三封我一時忘了拿,下次我們……」
「明天我會到你家取,把信放在茶几就可,你家的鑰匙明天也會一併還給你。」路加早料到阿可會留下一、兩封信在手上,好讓他再有藉口再約會她,但沒想到這次竟然只帶廣告信來。
路加和芊林離開時也沒有放下鑰匙,連鑰匙也歸還彷彿就甚麼都沒有了。
阿可搖著頭,他完全不知發生何時,怎麼路加會突然變成這樣。
「我會盡快更改所有地址,再有我的信寄到你家再打給我,我有事先走。」路加說罷,就站起離開,留下目定口呆的阿可步出餐廳。
那四封信其實是路加自己製作,推廣長途電話的廣告那封,只要撕下自己地址的貼紙,列印另一張出來重新貼上就行,其餘三封裏頭不過是廢紙,要取回都只是想毀滅它們。
遺跡 ‥ 〈1〉
紅線 ‥ 〈2〉
倒轉 ‥ 〈3〉
天秤 ‥ 〈4〉
捕獵 ‥ 〈5〉
時間 ‥ 〈6〉
雨傘 ‥ 〈7〉
氣味 ‥ 〈完〉